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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逝八十年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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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一隻梅豔芳 、張國榮專輯

在2003年開始懷八十年代的舊,是否早了一點?
在二十多歲的時候,就開始懷舊,又是否有點不合理?
可是,世界的運作總是不按理出牌,變幻原是永琚A永遠殺你一個措手不及。

Leslie離去的時候,我在網上看了87年的勁歌金曲總選,這陣子,又再看一遍,十五年前的節目,看得津津有味,卻又惘然若失。譚詠麟一人獨佔三個金曲獎、梅豔芳永遠以破格形象出現,每次出場都令我嘩嘩聲,張國榮傲氣橫溢,張學友患得患失,還有Raidas當年叫人耳目一新的「別人的歌」。那年代,樂隊組合百花齊放,包容性和實驗性都大。那時候,我們總是expect每個人在台上有精湛的演出,連當時初出道的劉美君,一唱歌已有她的charm。「石頭記」、「別人的歌」,非情歌並不是奇怪的事,一樣可以獲獎。當我們一切都take it for granted,誰想到今時今日,在台上唱live不走音已叫奇蹟,唱非情歌是十分另類。

那不只是香港的樂壇,也是八十年代的香港 : 燦爛、華麗、精緻、講究、勤力、積極、向上、大膽。有傳統的、穩陣的,像譚詠麟、張學友那些大路的情歌,也有Anita 和Leslie的不斷破格和嘗試。整個城市和流行文化,到處都有可以吸收養份的地方,不只是音樂,還有小說、電視劇、電影; 衛斯理、亦舒、新紮師兄、義不容情、英雄本色、胭脂扣……不但叫人開眼界,也成為了我成長時候重要的模範,令我渴望有朝一日我也可以做出這些美麗的東西。整個城市氣氛充滿推動力---要學好英文、要勤力、要力爭上游,因為不能接受mediocrity。

跟好友談起,對於Leslie和梅豔芳的離去,心痛的不只是失去了芳華絕代、無人能代替的耀眼明星,最教人傍偟的,是我們生命中的某一部份已經遺失了。讀中學時,老師問 : 「你認為歷史對我們有什麼重要?」,當時極度討厭history的我,只想到歷史的作用是承先啟後,或作前車給後人以鑑之。長大了,現在才深深體會到那份意義----他們代表了我們的成長、創造了我們的文化、個人身份認同(你喜歡Alan還是Leslie已在某程度上反映了你是一個怎樣的人,甚至會影響你的友儕關係,梅豔芳亦讓我知道一個有魅力的女人不一定是純情玉女)、告訴我們什麼是燦爛和美麗; 讓我們在戀愛之前已嘗盡那種莫名的興奮、心跳和魂牽夢縈----我會因為看到Leslie的雜誌封面而大叫,整天聽著Stand Up那餅帶,為著等待大人帶我去看英雄本色而輾轉反側。

十分慶幸我能夠趕上了見證八十年代的尾班車,再遲多幾年出世,懂性之時已是九十年代了。我們的認知,很多時候是來自於眼前事物給我們所下的定義,例如小時候老師指著一個蘋果,說「這是紅色」,我們就知那叫做「紅色」。而張國榮、梅豔芳、陳百強……他們給我們下了許多定義。如果有人問我什麼叫美麗,我會拿出他們的照片、DVD,指著Leslie,說這是美麗、俊朗、高貴、嫵媚、有型、傲氣、專業、認真、才華橫溢、不羈; 至於Anita,那是破格、台型、氣度、攝人; 還有Danny,這叫單純、小王子。
這才叫豔與天齊。
他們寵壞了我們,以至今天所看到的,都只是淡然的幾cute、唔錯、ok 啦。

我們的上一代比較幸福,他們今天還有機會看懷舊演唱會,聽陳寶珠、潘迪華,回味當年情。而廿多歲的我們,卻只能惆悵地擁著一堆DVD去慰藉那一份Nostalgia。They all die young。